贾樟柯自拿了金狮奖,变成了媒体的“红人”。近期他在央视给中国移动做的广告中有这样的广告词:十年前,当我说我要拍电影,有人说‘笑话’,……我想说,‘我能’!”
我去采访他之前,对他了解很少,一口气看了他所有的电影,包括他还在电影学院读书时候的短片,他的电影很细腻,表现小人物的卑微的生活和他们丰富敏感的内心。但没有视听上的冲击,有几个片子看了很压抑。
采访他的时候,他刚从国外拿了奖回来,我好像是他回国后第一家采访他的媒体。见到他首先惊讶于他长得“小”,个子很矮,长一张娃娃脸,1970年出生的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。那天的采访在晚上9开始。他语言表达非常好,大概在半文盲的中国导演中是一流的,我认为。态度谦虚,语气平和,有时候会很顽皮的哈地笑起来。
我始终好奇的是他的生活经历和圈子,怎么会对生活在小城镇的那些流浪青年的生活和内心那么熟悉?看他的电影没有视听的娱乐,有震撼和思考。他回答我的问题时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电影定位为“艺术电影”。他电影中的主人公几乎都是小城镇或农村生活背景,《世界》是唯一一个以北京为场景的电影,但是那些人仍然生活在到北京打工的小城镇或农村人的圈子里。他说,“我就是在那些人中间长大的,现在也没有离开他们。”其实,现在的城市人口,有很多人都是在那些人中间长大的,不同的是,他们来到城市后迅速了把自己变成了城市人,或者表面上变成了城市人,他们甚至以曾经来自小城镇或农村为耻,希望那里的生活痕迹永远从自己记忆中抹去。
12月4日,摘取金狮奖的影片《三峡好人》在北大百年讲堂点映,贾樟柯到场讲话时,两次哽咽,“我不能忘了曾经生活在那里的人,所以十年来我没有把我的镜头移开”,这十年包括他被广电总局列为敏感人物,沦为地下导演的七年,他也没有把他的镜头移开,他坚持拍那些卑微的小人物的生活和内心。现在他成功了,我相信即使他现在仍然默默无闻,他也仍然会坚持下去。
看上去太普通的他是当代勇敢的英雄,在他矮小的躯壳中有一颗无比勇敢的心,敢于直面现实,敢于坚持下去。虽然他看上去那么平和卑微。
能战胜内心恐惧的人,能在挫败中坚持自己的人,是最勇敢的,就像他说的“我能”!

